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时乔?你怎么了?” 宋嘉时被抱得猝不及防,他满面惊愕,摸上时乔的脑袋。 “害怕吗?别怕,应该是跳闸了。” 他完全没有发现还有时喻的存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于反常的时乔。宋嘉时身上还有从外面带回来的水汽,洗涤剂的香气更重了。 他像个叛逆期的女儿终于愿意主动亲近他的老父亲,字里行间都是欣慰,眉梢翘起温和的笑意,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面前的人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冲动了。 时乔眼睛乱转,慢慢松开宋嘉时,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话:“如果你是我哥就好了。” 她还在继续挑衅时喻。 如果开了灯,宋嘉时就能看见这个一直以来在他眼里乖巧老实的朋友meimei现在是怎样讥讽冷淡的表情。 “和你哥吵架了?”宋嘉时问。 时乔没说话,腰上还印着指痕,腿间黏黏糊糊一片,她也不可能和宋嘉时说这些。 宋嘉时只当她是心情不好,耐心安慰着:“我先去修电闸,你把手电筒打开去沙发上坐着,别乱走,修好了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身后的视线依然黏着,时喻听着他们的对话,在黑暗中几乎化成一团湿冷的雾。 他忽视了出差的这段时间里她和宋嘉时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多这个事实。 时乔的话在不断耳边重复,演变成尖锐的耳鸣刺向大脑,他想缓解这种焦躁和失控,脚尖却踩到那支被他碾得七零八碎的烟。 倏忽觉得可笑。 “小孩子的气话而已,你还当真了?” 宋嘉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时喻的存在。 空气凝固几秒。 宋嘉时温和的声音迅速冷却下来。 “你也在啊。” 托很多人的福,时乔没睡好。 一睁眼就是早八不说,小组作业除了她一个人在干其他都是来摸鱼的。 这种怨气在学生会的开会通知弹出来时达到了巅峰。 她差点忘了,学生会还埋着一颗雷。 她能请假吗?能退出吗?这个钱她不挣了。 做了坏事的人是这样的。 时乔坐在角落里开始发霉,讲台上的屏幕不知被谁调到了校园访谈,视频中的人光鲜亮丽,面上挂着完美的笑容。 她盯着那张脸许久,拿出手机点进隐私相册,在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中点开了简聿白被灌酒的那一张。 时乔心情复杂地从懊悔到欣赏,再到回味。 她的手机,是要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的。 从今往后人在机在,人亡机亡。 往好处想想简聿白没报警抓她,万一他不计较了呢。 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纪千秋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时乔消息,他一夜没睡,但这并不妨碍第二天依旧很有精神。 他的朋友找他打球打游戏都被推了,不由好奇纪千秋这段时间的反常。 朋友a疑惑发问:“也没看他最近找那个特招生的麻烦,是不是谈恋爱了?” 整天就是盯手机,时而傻笑时而无能狂怒。 朋友b:“和谁谈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 他们小声蛐蛐,那边纪千秋收到消息腾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像阵风一样很快消失在走廊。 二人面面相觑。 “总不能是和那个特招生吧。” “……别开你哥玩笑了。” 时乔把学生会的会议推了,问就是畏罪潜逃。 她买了一个冰淇淋蹲在四楼小天台吃,天台不大,半面围墙半面铁栏杆,经常有人来这里抽烟,角落里堆放着清洁工具,有点乱,但胜在隐蔽。 纪千秋找上来时她刚吃一半。 “在这里做什么?” 时乔抬眼看他,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人影叠加,从学生会侧窗斜望过去,刚好能看见栏杆边两个并肩的人影。 “会长,可以开始了。” 女生出声提醒他,简聿白收回视线,扫了一圈坐得整齐的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哦,时乔没来,她和我请了假。” 回答的人语气随意。 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编外人员请假就请假了。 然而简聿白笑容一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追问:“什么原因?” 女生怔愣一瞬,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没告诉我,应该是私事吧。” 私事…… 远处的人影靠近,几乎融为一体,简聿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与表情,语气放得更加柔和,他有几分困扰似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让她过来吧,毕竟就缺她一个人了,我会控制好时间的。” “好,我来联系她。” “所以你昨天到底什么意思?” 纪千秋苦思了一个晚上,终于没忍住问出口,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时乔,眼里是某些期待的细碎的星星。 在他guntang的视线下,时乔后知后觉为自己曾说过的话感到羞耻恶心,她虔诚地祈祷。 来个人消除他的记忆吧,他也行,简聿白也行。 拜托了,这两个随便哪个让他失忆吧。 时乔咬了口冰淇淋,回答得含糊不清:“你就当我吃错药了吧。” 纪千秋冷下脸来,虽然有所预料但依然无可避免地感到了失望,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因为这句话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然后半夜爬起来做了五十个俯卧撑吗? 他以为至少有一点点,时乔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他突然靠过去,微弯下腰凑近时乔的脸,看她下意识后退,避开他的眼神。 蓝色的冰淇淋球开始融化,顺着甜筒流到手背,纪千秋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唇边,轻轻舔舐了下她骨节上融化的冰淇淋。 “时乔,你没发现你遇见无法解释的事就会选择回避吗?” 握住的手腕和他较劲儿往回缩,她气恼地皱起眉,纪千秋自嘲地笑了声。 “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一定要说得很清楚,一定要和你摊牌,把你关起来你才肯坦诚相待吗? 身体的距离无限接近,纪千秋表面的迁就与顺从偶尔会让时乔忘记他的本性。 她一时有些分辨不清,那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到底是来自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