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点不该有的念头

    沈念汐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所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关心着她？

    她想起前世，这场比赛她最终得了二等奖。领奖时她还纳闷评委为什么特别表扬了她的发音——现在想来，也许是陆星宇在归还证件时，顺便看到了她演讲稿上的注音？

    这个发现让她既甜蜜又心酸。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她，却从不让她知道。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沈念汐站在台上时，目光不自觉地在观众席中搜索。她看到了梁安安在为她加油，看到了班主任李老师欣慰的笑容，甚至看到了顾远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但她没有找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直到她结束演讲，鞠躬致意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礼堂后门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个身影很快消失，但她认得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和那个匆匆离去的姿态。

    是他。他来了，却没有留下。

    颁奖仪式上，当听到自己获得二等奖时，沈念汐已经平静许多。倒是梁安安激动地抱着她又跳又叫：“念汐你太棒了！我就说你能行！”

    “陆星宇呢？”沈念汐状似无意地问，“他好像是一等奖？”

    “对啊！他讲完就走了，领奖都是李老师代领的。”梁安安撇撇嘴，“真是怪人一个。不过念汐，你今天真的好奇怪，怎么老是提他？”

    沈念汐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演讲证上那行小小的“Good   luck”，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她和他之间，有了一条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纽带。

    “我上次听顾远那个讨厌鬼说，陆星宇晚上会去酒吧做少爷，男女通吃的那种少爷……”沈念汐听梁安安说着不知真假的传言，脑子里嗡嗡嗡的，上一世，她只知道陆星宇每天晚上都在打工，白天累得趴在桌上睡觉，成绩也是一落千丈，甚至多次差点就要退学，每次他都笑着说没什么，大家也没有多深究，也只是偶尔有点流言蜚语。

    放学后，沈念汐特意绕到书咖。果然，陆星宇不在那里。同事说他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沈念汐失落地往回走，却在路过学校布告栏时停下了脚步。

    最新贴出的光荣榜上，英语演讲比赛的结果已经公示。一等奖的位置赫然写着陆星宇的名字，旁边还贴着他的照片——是家变前拍的，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灿烂，眼中有着她熟悉的星光。

    沈念汐站在布告栏前，久久凝视着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陆星宇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要主动走向他。

    无论他如何隐藏。她都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一声我喜欢你。

    为了所有前世今生的隐秘关心，为了所有他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沈念兮打听了陆星宇的住处，老旧的小区，狭窄的楼道，昏暗的灯光，她按了门铃，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沈念兮默默等在门边，想等那个曾意气风发的少年归来。

    夜里十一点多一阵脚步声传来，沈念兮拉着扶手往楼梯口看，陆星宇抬眸看到她，眼底闪过惊讶、窘迫、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情绪，“你怎么来这里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

    “你下午没在，我来给你送笔记。”这是很蹩脚的理由，沈念兮明白，陆星宇更是明白，他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他的嗓音有些哑，整个人都透着疲惫，而身上传来淡淡的烟味混合着酒精的气味让沈念兮微微蹙眉。

    “你……除了去书咖，还会去什么地方打工？”她的关心显然有些多余了，陆星宇不希望沈念兮掺和进他这一团糟的生活中。

    “没事，你坐会儿，我换个衣服。”她不喜欢这种味道，陆星宇心里默默想了一下还是希望给沈念兮留下好印象。

    一份参赛表、一份竞赛题，赛题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出沈念兮非常努力想让陆星宇看清每一个步骤。他唇角勾起笑容，“谢谢。这些笔记很详细。”

    “你先抄笔记，我看会儿书，你有看不懂的也可以问我。”她有些自来熟，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说，靠在他身后的坐垫上径自翻看了起来。

    理智上，陆星宇是希望和沈念兮的交集越小越好，但感性上，自己这个出租屋，有多久了，都是自己独自一人，他希望这屋子里也有她的气息存在。

    不到一小时，身后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陆星宇回头看到沈念兮已经趴在矮几上睡着了，他将人抱起，放在沙发上，再为她盖上薄毯，红润的脸颊，微张的唇瓣，陆星宇眸光回避了一下，起了点不该有的念头。

    冲完冷水澡，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客厅里的沈念兮也醒了。

    “你刚才睡着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看了眼挂钟，十二点多了……

    沈念兮看到他手腕上的两条旧伤口，这是……他曾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