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17、

    没有人想到杨戬会来。

    司法天神身穿朝服，蟠龙银纹大氅逶迤拖地，风姿华贵，神情如从前一般带着些许倨傲。

    几乎所有人都故作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杨戬，怜悯的？敬重的？或者是掺和着怜悯的敬重？无论如何，总是不合适的。

    玉帝看见杨戬有些惊讶，他晃了晃神，方才收回视线：“众仙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杨戬出列，声音朗朗。“小神整理新天条需要一位帮手。”

    众人飞快地看他一眼，心中震惊之余又不禁感慨。

    真不愧是杨戬啊......

    就连玉帝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佩服自己这个外甥的，心智竟能强大至此，这样的人，难怪能推翻亘古不变的旧天条。他瞄一眼身旁的空位，娘娘已自请下凡历劫去了，连她也栽在杨戬的手里。

    “嫦娥，你可以愿意助司法天神？”玉帝问。

    既然杨戬暗恋嫦娥多年，那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嫦娥一喜，正要出列，却听杨戬道：“陛下，东海四公主蕙质兰心，小神认为她是不错的人选，恳请陛下在新天条整理修缮后，许她一个正仙之位。”

    推出新天条的最大功臣，忍辱负重的大英雄只提出这么一点要求，自己怎会不答应，玉帝笑道：“准奏。”

    下朝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杨戬远远冲李靖一笑，与牢室里那个笑毫无二致。骇得李靖脸色灰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抱着大半的侥幸盼望杨戬一蹶不振，如今再也没有侥幸。

    哪吒疑惑地顺向李靖的视线，杨戬对他微微颔首。他心中高兴，嘴上叫一声杨二哥，却见嫦娥拉住了杨戬的衣袖，也罢，他去真君神殿等着就是。

    “杨戬，是我们误解了你。”嫦娥泪盈于睫，言语吞吞吐吐，一向清冷的月宫仙子很少这般模样。

    最后她只问：“你还好吗？”

    到底过意不去的，审判杨戬时她刻意告假，怕的是自己颜面无存。之后对凌霄殿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闭口不言，她无从得知。

    杨戬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客气疏离地微笑：“多谢仙子关心。”

    没说好或不好。

    目送杨戬离去的背影，嫦娥忍不住眼眶的酸涩，怔怔落下泪来。

    杨戬回到真君神殿，哮天犬忙迎接上来，他指着沉香告状：“主人，他把我的金锁抢走了。”

    杨戬好笑：“那本来就是给他的，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个就是。”

    “可那个是主人亲手刻的。”

    沉香闻言，只觉心头一暖，紧跟着又泛起淡淡的酸涩，他隔着衣服握紧胸前的金锁，殷切地唤道：“舅舅，舅舅。”

    他上次差点被杨戬给掐死，心中却无一丝害怕，大概是清楚地知道舅舅不会真的想要杀他。

    人不仅没死，这一掐后反倒让他能更从容地面对杨戬。

    杨戬不搭理沉香，他抬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那我空闲了也给你刻一个。”

    哮天犬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欢天喜地地笑了起来，笑完后想起了什么事的，语气有些不忍：“老六还要坚持受刑呢，我们劝也不听。”

    杨戬道：“随他吧。”

    提及到老六，哪吒心中不快，他见机插话：“杨二哥，我想找你喝酒，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说着想去抓杨戬的胳膊，又局促地收回手。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新天条整理好了，现在你先回去吧。”

    哪吒眼珠一转，猝不及防地抓住哮天犬腾云离去：“那哮天犬先陪我喝。”

    哮天犬啊啊啊地大叫着表示抗议，声音渐远，杨戬无奈地摇摇头。

    沉香不死心地凑上来：“舅舅，舅舅，今天是我娘的生日，你真的不要去看看她吗？”

    自家娘出来后就和爹你侬我侬，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又有太多故友拜访，只打发他这个好使的儿子来请人。

    当然他也很愿意来就是了。

    杨戬停下脚步：“你先回去，告诉三妹我会去。”

    沉香亦步亦趋地跟在杨戬身后，被他不悦地看了一眼后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真君密室的门缓缓打开，杨戬走进去，密室里有一金发散肩身着彩色纱衣地女子正在磨墨，正是龙四。

    新天条化为文书模样，一摞一摞地堆满了好几个案牍，那都是她初步整理出来的。

    “你回来了？”龙四抬头对杨戬笑，温温柔柔地问。

    杨戬点点头，看她眼睛有点发红。

    龙四见杨戬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禁红了脸：“新天条太多，我整理到现在熬得眼睛都红了。”

    “辛苦四公主了，也不急于一时。”

    杨戬坐在案牍前，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他轻轻叹息一声，新天条只随意看看就发现许多不合理之处，这些要逐一修改，恐怕有的忙了。

    龙四站他身侧一边伺候笔墨一边问：“二郎神，你还疼吗？”

    杨戬抬起头看她。

    然后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们倒在了床榻之上，杨戬身上沉重的银甲连同里面的白色常服通通被龙四剥了个干净，摘下三山飞凤冠，卷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龙四柔嫩的手在他赤裸地身体上四处游移。

    那身体白璧无瑕，触之如同一块温热的玉石，龙四闻着他身上温暖的香气，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问：“二郎神，你为什么答应我？”

    她那样地撩拨，杨戬也没有任何情欲上的反应。前身玉茎疲软地卧在桑林间，手指探至隐秘之地，是干涩的。根本不是媚毒未解的样子。

    “你想要。”杨戬低声道。

    “可你不想要。”龙四强忍泪水，她深深地吸口气，心中百味陈杂。

    冲动之下，她将爱恋宣之于口：“二郎神，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欢你。”

    她喜欢他，想进入他，想占有他，这是龙族的本能。然而她只是伏下身子，在他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所以，这样就够了。”

    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她心知肚明吃了那种药会发生什么，他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做这种事情呢。

    杨戬没有回应。

    良久的沉默后，他坐起身穿上衣服。龙四蹲下身替他抚平微皱的衣摆，

    她抬头看他。

    男人一身白衣，皎皎生辉，好看得晃眼。

    “今天是三妹生日，四公主，你愿意同杨戬一道去凡间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