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下)

    4、

    人间的光阴缓慢悠长,庭中花木两轮交替,正值枯败时节,唯有几株白梅凌霜开得恣意。沉香和敖春陪着杨戬度过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春节。

    也是最后一个。

    忽如一夜春风来,年初二,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直宁静的宅院在这日迎来了许多故人。

    沉香站在堂门前,迎来送往,脸上的笑像是被风吹僵在了脸上,难以达到眼底去。当然没有人会计较这个,他们看着他,目光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热切的感激之情:若不是少年当年手下留情,恐怕余生的千年万年里,他们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沉香胡乱应和着诸如“冷不冷”“照顾好你舅舅”这样的关心与叮咛,思绪渐行渐远。舅舅是如何应对众人的愧悔的?凝神施法,谈话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

    无意义的忏悔。

    “杨戬从未怪过你们......”

    这个“你们”,大约是不包括刘沉香的。

    待梅山兄弟,杨婵和小玉,四公主和嫦娥等人相继离去,天色便已暗沉,呈风雪欲来之势。沉香最后送走的人是天奴,他来时忧心忡忡,却是带着满面笑容离开的。

    望着雪地上突兀的脚印,沉香心上更添几分烦躁。

    八太子向来是个情种,却不想他把这份深情给了杨戬,执意要还后者一个清白。可他以为他还能对权倾三界的司法天神做些什么吗?怕是想见上一面都难。

    天空飘下雪花,被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扑进脖子里,凉意直透到心底去。鲜红的楹联在风中飞扬起一角,簌簌作响。

    沉香讥诮一笑,转过身,把风雪关在门外。

    走进大堂,暖气顷刻间涌入冰凉的四肢百骸,沉香呼出一口浊气,向里屋走去。

    屋门半掩,从中传来八太子紧张羞怯的声音。

    “杨戬,我喜欢你......我从jiejie那里了解到你从前一些事情,你果然不是坏人。”

    杨戬坐在床上,微微歪了下头。他神情茫然,成熟艳美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极少见的天真味道。

    敖春几乎看痴,他像面对心爱的姑娘那样脸颊红烫了,“你别这样看我嘛......我,我知道你要回天上做回司法天神,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还能不能......你愿意和我......”

    “吱呀——”

    沉香推开门,粗暴地切断敖春的话语,“八太子,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舅舅呢?你喜欢的人明明是丁香,这两年来你是怎么对待舅舅的?”他刻薄地牵扯起嘴角,加重语气,“你会这样对丁香吗?”

    敖春怔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杨戬漂亮的眼睛来回扫过敖春与沉香,好一会儿,他轻轻地摇头。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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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说不愿意的。

    这具身体早就坏掉了,它敏感,yin荡,嗜痛,后xue几乎时时刻刻处于湿润的状态,空虚,空虚,发疯一样的渴望被填满。

    尽管杨戬本人也不清楚,这种无尽的空虚为何会侵蚀至心脏,使他异常苦闷。更不清楚,为何在yuhuo焚身之时,他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敖寸心与沉香。截然不同的两张脸重合在一起,饱含痛苦地看着他,质问他。

    杨戬,我为了你触犯了天条,我为了你,有家不能回,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舅舅,我为你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所有人......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手上的动作愈发粗暴,将玉势行刑般地凿进去,抽出来,再凿进去,反反复复。

    快感如潮。

    另一只手抚到胸前,两颗rutou兴奋地充血勃起,稍稍一捏,触电似的酥麻。他又掐又揉起来,呼吸变得沉重绵长。

    渐渐的,极乐迫近,身体细碎地颤抖着,杨戬抬起手放在唇边咬住,拼命压抑住欲呼之出口的那个名字,射了出来。

    日日夜夜,yuhuo焚身,这样简单的自渎,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杨戬拿过衣物擦净淋落在腹部的白浊。然后他开口,声音沾满情欲的沙哑:“你还要看多久?沉香。”

    真君神殿长年昏暗,至今也没有丝毫改变。沉香第一次踏足到这里时,就觉森冷压抑,而杨戬的房间更是阴暗逼仄,像一口棺材。

    现在,在这口棺材里,他的舅舅邀请他一同葬身于此——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笃定这一点,并且杨戬一丝不挂的身体也成为佐证——分明是勾引。

    沉香的面容沉浸在灯火摇曳里,晦暗不明,他反问:“这些日子以来,舅舅就是这样辛苦慰藉自己的吗?”

    比起疑问,更像一句微妙的嘲讽。

    恢复司法天神之位后,杨戬理所当然地忙碌起来,除却归来的梅山兄弟与哮天犬,与一众故交并不常见。不过期间倒是抽空到凡间体验过一场男欢女爱,也许这种说法并不准切,只因与他相恋的是一介书生。两人恩爱数年后,那书生金榜题名,娶了丞相家的小姐。

    对此事,沉香除了与其他神仙一样为杨戬感到不值外,也不免暗自窃喜了许久。

    杨戬没有说话。

    十几天过去,不,人间已是十五载,这对甥舅依旧无话可说,也依旧习以为常。恐怕两人都忘记了,他们曾经是有过一段无话不谈的岁月的。

    杨戬皱眉,向床榻外伸出一只手,沉香上前握住,蹬掉靴子翻身虚压在他的身上。

    杨戬发出一声甜腻的喘息。

    少年粗糙的手掌抓住一侧胸乳揉弄,久违的感觉变得陌生,身体便立即兴奋起来。浑身一阵阵酥软,杨戬难耐地缩起胸膛,俊美如玉的脸上似痛似爽:“不要......轻些......”

    沉香早已熟悉他的身体,自然清楚他这番表现是欲拒还迎,不轻反重地把一只雪白胸乳搓揉成了嫣红色。对另一边,只用两根手指左右搔刮着乳珠,时而摁进时而揪出,玩得杨戬浑身哆嗦,双腿不自觉的并在一起摩擦,一副情动难以自制的模样。

    杨戬唤道:“沉香,沉香......”

    声音缠绵黏腻,只让听了的人恨不能与他纠缠着融化在一起才好。

    沉香却是停下手中动作,他捧住杨戬的脸,亲吻他漆黑浓密的眉毛,湿润艳丽的眼睛:“舅舅,你哭了,为什么一做这种事,你总是要哭?”

    杨戬困惑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少年的面容永远维持着十八岁时的模样,天真又稚嫩,痛苦又残忍。轻柔的吻紧接着落在他的鼻尖,唇畔,他们炽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分也分不开。

    沉香的表情里隐约地藏着蓄势待发的愤怒,他追问:“舅舅为什么哭?”

    杨戬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伸出双臂攀上少年的肩膀,用惯用的手段安抚他:“沉香......我想要你......”

    于是沉香平静下来。

    吮吸唇齿下的一截瓷白脖颈,他近乎自言自语:“我也想要你,舅舅......舅舅,我不会娶任何人,我会一直陪伴你,在你身边......”

    杨戬抓紧身下凌乱的床褥,指节拧得发白。潮湿的唇舌像一条肥腻的虫子向下蠕动,爬过他的喉结,胸膛,小腹。所过之处的肌肤,泛起了细密的疙瘩。

    再往下,性器处于半硬半软的状态,红彤彤的柱端沾染着些许方才射出的白浊。沉香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惹来杨戬敏感的一抖,连带着茎身也颤了颤,颇有些引人可怜。

    沉香张口含住。

    杨戬推开沉香的头颅:“锁住吧。”

    沉香抬起头:“什么?”

    杨戬说:“没什么。”

    沉香沉默,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汹涌。对于杨戬的想法,他有过诸多揣测。对自己的顺从,是畏惧,还是麻木者的敷衍,对敖春的拒绝,是不喜,还是他已为他做了更好的安排。前几日八太子与他说过,丁香托生为赵家小姐,正值碧玉年华。

    沉香与敖春关系非比寻常,他们是大打出手的情敌,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自杨戬回天,二人冷战数年,大约是在得知杨戬有了新伴侣后,又默契地拎着两坛酒来寻彼此。

    酩酊大醉。

    ——后悔吗?

    ——后悔什么?哦哦,是有点后悔。

    ——其实,我比你更早地知道舅舅不是坏人。

    ——真的假的,那沉香你可真是太坏了。

    是啊,我可真是太坏了。

    若在从前,沉香可以确信杨戬的心中没有半点位置是属于敖春的,然而他意识到赵小姐的存在,足以推翻这一定论。杨戬总喜欢为他在意的人做出好的安排,至于自己,似乎被他遗忘了。

    沉香用力地看着杨戬:“舅舅,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杨戬同样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并不明朗,那些虚无缥缈,何须何必追逐。但是至少眼下,他想要疼痛,想要爱抚,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欢好。

    沉香不会明白,而以杨戬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去索求,他想到敖春,他想八太子是明白的。

    东海八太子,在杨戬印象中是一个开朗的,重义气的少年,亦不缺乏正义之心和血性。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居然也学会了要挟。对他,杨戬怀有最多的愧疚之情,便能一次次忍受下甚至是配合对方施加的辱虐了。听说,是他上天入地,连同天庭八公主还的“真相”。

    “八太子与赵小姐在一起了吗?”

    杨戬忽然问。

    “是啊。”

    沉香喉咙一紧,鬼使神差地撒谎。

    杨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狭小的床笫间仍充斥着情欲之味,不远处竖排烛火暧昧地舞动,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沉香正襟危坐,握住杨戬的脚腕向他的上半身推去。后者柔顺地屈膝,双腿向两边打开,将隐秘的下体完整地暴露在外甥面前。

    一如既往地像个yin荡的婊子。

    沉香粗重地呼吸几声,凭空变出一副精巧笼具,狠掐一把沁水的柱端,只听杨戬痛呼一声,他驾轻就熟地将软下的yinjing与囊袋一同禁锢在“牢笼”里。

    目光下移,湿漉漉的xiaoxue含着一截粗壮玉势。沉香握住玉势,猛然拔了出来,大张的xue口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丝yin液,随即闭合成一张红肿的小口微微翕动。

    骤然袭来的巨大空虚,引来杨戬如泣如诉:“沉香......”伸手去抚慰肿胀难忍的下体,也只摸到一副冰冷的笼具。

    沉香将玉势重新插进xiaoxue,凭着记忆很快找到致命的那点,飞快地转动手腕。

    杨戬抓紧掌下的床单,身体不受控地打颤儿,脸上呈现出一片痛苦忍耐之色,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是难捱极致的欢愉苦楚。

    沉香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折磨杨戬的。唯有这种时候,这张寂静如死水的脸上,才会有了些活人的气息。他握紧玉势,进攻地愈发精准,凶狠。

    快感层层堆叠,拉枯摧朽。

    高潮降临,杨戬呜呜咽咽,饮泣难言,只无助地疯狂地摇着头。全身的肌rou骤然绷紧,身体如同一支要凌空射出的箭,又猛然松懈下来,变得柔软。

    奶白色的欲液从铃口处流淌出来,很慢很慢的,好像怎么也流不完。逼仄的笼具中,两颗囊袋与一团软rou憋涨的通红,如熟透的柿子般软烂欲滴。

    畸形又yin靡。

    沉香再也按捺不住,匆匆解开腰带,扶起坚硬的roubang对准xiaoxue挺身没入。他掐住身下细瘦的腰肢,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契了进去。

    多么温暖紧致的销魂之地,沉香感到自己被杨戬温柔地包裹接纳,亦有了被宽恕的错觉。一时间,酸涩,满足,快乐,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险些落下眼泪。

    而杨戬只是睁大涣散的瞳孔,脑中一片空白了。

    沉香耸动起腰身,大力cao干起来。

    “嗯啊......啊哈......”

    敏感点遭到一重重撞击,杨戬断断续续地呻吟,雪白丰腴的rou体随着cao弄的动作摇晃起伏。手指神经质地抓住沉香白色的衣摆,紧紧地抓住,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过激的快感中拯救出来。

    “舅舅,不要夹那么紧......”

    沉香咬着牙从杨戬体内退出,带出一股暧昧的水迹沿着股缝往腿根处蜿蜒,他不愿太快结束这场情事,却遵循本能地在下一刻将roubang契入更深的地方。

    久违的极乐。

    对彼此而言,都是。

    沉香闷声长叹,guitou在xuerou热情的吮吸下被迫张开,射出了guntang浓厚的jingye。杨戬浑身颤了几颤,从喉咙里挤出无意义的音节,他也高潮了,身下那根凄惨的性器,淅淅沥沥地往外流出白浊......

    “舅舅,舅舅......”沉香俯身捞起杨戬汗湿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我......我还想cao你。”

    他还有资格说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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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春并未娶赵小姐,他在一个寻常的下午走进真君神殿,从此就与沉香一样,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出了。

    与敖春做完后,杨戬往往会落得一身伤痕,狰狞的痕迹隐藏在华贵的朝服里,与之一同被掩盖的还有沉香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yin具。

    似乎回到原点,除了地点不同,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又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变了。

    杨戬想。

    时隔多年,他再次来到这个见证了他无尽屈辱的宅院。

    秋日寂寥,枯黄叶子铺满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院子中央,立着一棵瘦骨嶙峋的桃树,是他最初与沉香一起种下的。

    那日的天空一汪如碧,风软得像溪水,像丝绸。“桃树长得快,一年开花,三两年就能结果。”沉香说,填下最后一柸土。“今年看不到了。”杨戬回应,舀水浇进泥土。沉香想了想,“再埋一坛杜康吧,十年后,不,三十年后再取出,陈年佳酿,想必滋味极好,到那时我们一起......”,杨戬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问,“沉香,你不恨我吗?”

    沉香是怎样回答的?

    事到如今,真是恍然如梦。

    杨戬蹲下身,拨开土地上积着的枯叶,徒手挖开粗硬的表皮,越往里泥土越松软潮湿。土腥气味灌入鼻腔,终于他摸到一处硬物,是那坛杜康。

    挖出来,却是空的。

    杨戬讶然,举起酒坛查看,在坛底找到一处细若游丝的裂痕。心中泛起愁绪,他把酒坛埋回地底,拢了一把枯叶覆上。

    像极了一个自欺的谎言。(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