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爱情故事

    1

    起初杨戬拼死反抗，直到和沉香在华山圣母宫的偏殿里做过一次。

    双臂被紧紧反摁在后背，沉香慢吞吞地cao，是钝刀子割rou，雪白的屁股翘得高，沉香一次次撞上来，他一次次心惊rou跳。

    死死咬破嘴唇，一滴声音也不敢泄露，躲更是不能，皮rou撞击的声音不能再大了。

    一墙之隔，他的meimei同夫君撒娇，彦昌，华山水牢里这么多年，我最想你做的那碗豆腐滋味呢。听见男子笑，娘子想吃，我以后天天做给娘子吃。

    舅舅，你瞧我爹娘多恩爱。沉香俯下身，贴着他的后背，烫得杨戬想逃。缠缠绕绕的气音往耳朵里吹，痒，毛骨悚然。

    体内孽根滑出来一截，又不依不饶往里杵，带着身子往前，几乎抖成筛子。

    原来舅舅也会怕。还是气音，吹进他的耳朵。沉香继续说，摸他的脸。那舅舅往后要乖一点，你也不想我娘看见我们这种样子吧。

    2

    世人都道神仙好，相较尘世，天界就是连黄昏也要艳上一筹。沉香推着杨戬走进霞光，人间三百六十天，一年只来这么一次，既要欣赏，步调不免放慢。

    沉香，又来找老君求药啊，有空来找我喝酒。相熟的神仙过来打招呼。是啊，我舅舅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喝酒就不必了，舅舅他是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

    这才肯屈尊降贵，转动眼珠子瞄一眼轮椅上的人，嗤，毫不掩饰。

    谁人不知刘沉香是孝子，是英雄，更是不计前嫌救回他那作恶多端的亲舅，悉心照料着，到处求医问药。

    叹杨戬命好，原该落个魂飞魄散才是。

    这人走，那人来，真心实意，或客套寒暄，无一例外地当杨戬不存在，嫌看一眼都晦气。倒是沉香面对哪吒，非要拉着杨戬表演。

    我舅舅已经改过自新，和我们一家人过着平凡的日子，哪吒大哥，你就不要再对他没好脸了，你们从前不是好兄弟吗？蹲下身，期期艾艾地看着杨戬，一副孝顺长辈的作态。杨戬道，是，我再也不会去害人了。

    换来哪吒冷冷一哼。

    目送风火轮跑远，刘沉香叹息，他们不肯原谅你，舅舅，你只有我了。

    若是软肋太多，便易受制于人。不得已，不得不，杨戬的一生，从来如此。

    杨戬轻声道，我有沉香就好。

    闻言，沉香面露喜色，嗯，我会永远陪在舅舅身边。

    到了兜率宫，望闻问切。

    奇怪。

    有何奇怪？

    有老道的仙药调理，两年了，筋骨怎还不见好？

    沉香不说话了，只盯着杨戬背影。

    见好许多，能拿起勺子。杨戬温声道。

    也能在地上爬，还能揽住腿弯迎接一波波冲撞。哎？腿怎么掉下去了，舅舅是不想给我cao吗？干燥有力的手掌握住他的，放在腿弯下。沉香恶劣地笑着呢，对，就这样发力，我要动了哦。怎么又掉下来，舅舅要努力训练才会康复啊。

    还不能走？

    能走几步。

    手指勾住沉甸甸的药，腕部钻心之痛，杨戬却能笑得滴水不漏。沉香指着他，多谢老君，您看，舅舅能拿些东西了，假以时日，一定会好的。

    才怪。

    杨戬抿紧嘴唇，手腕处的疼开始往手臂上爬，牵扯到锁骨发酸，宽大衣袖里的肢体发着抖，药在空中转了个圈儿。

    离开兜率宫，沉香心情颇好，舅舅今天表现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手指抚摸上杨戬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拍。

    杨戬歪头用脸蹭沉香的掌心，药太重了，沉香。

    沉香弯腰拿过药，表示一点无奈，舅舅连包药也拎不动了。

    杨戬知道，他这时候可以不回应。

    3

    汤药漆黑色，静静地沉在碗里，被一个玉做的勺子搅碎。沉香吹凉了，一口口喂，杨戬垂下眼睫，一口口喝。

    苦，恨不能割去舌头，一碗喝干，五脏六腑都跟着叫苦。沉香放下碗，喂给他一颗蜜糖，无用功，舌头一时半会儿也咂摸不出甜味。

    药天天喝，身体并未好转。杨戬心里厌烦，脸上不表露，维持住笑样子。

    舅舅晚上想吃点什么？声音亲昵地问他，八太子送来些鱼虾，舅舅最喜欢吃鱼虾了是不是？

    杨戬无甚口腹之欲，更不爱海里的，不论品种，如何烹饪，放进嘴里总有挥之不去的腥气。但沉香说他喜欢，他便一定要喜欢。

    呲啦——烈火烹油，虾倒进锅，群魔乱舞，发不出尖叫声，身子红了，脊柱弯了，不得好死呵。刮鳞，去腮，剖腹，一气呵成，鱼在砧板上跳，死不瞑目。血水挂在森白的刀，冷，且腥。

    点着炉子，鱼汤炖上了。

    沉香，你每天做饭，还要照顾我，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可是亲人，照顾舅舅，怎会觉得辛苦。

    剥出白润细嫩的rou，递到他唇边，杨戬就着手指吞了，腥，伸出舌尖舔汁水，舔到手腕处，哪里像吃东西，简直是爱宠讨好主人。

    刘沉香心满意足，端起鱼汤。舅舅最近好乖，要继续保持哦，来，喝点汤。

    滚热的，浓稠黏腥，滑进喉咙里。

    好吃吗？

    好吃吗？

    正人间、天上愁浓，云阶月地，关锁千重。沉香念起李清照的词，舅舅，今日是七夕。

    是吗？啊哈......沉香，轻点。

    椅骨硌疼他的骨，隔着一层薄的皮rou，他疼，死物也会疼？椅子吱呀吱呀，他咿呀咿呀，椅子要摔了，他也要四分五裂。

    沉香道，可怜牛郎织女一年一会，舅舅，你说你是不是罪孽深重。

    哈？杨戬一时茫然，那会儿他还住在灌江口。然而他罪名诸多，再背上一桩也不打紧。

    对不起，啊哈......好孩子，慢点，啊......

    二郎真君被外甥从衣服里剥出来，露出一身好皮rou，沉香把他养得好，体态较之在天上当官时还要丰腴些，对折的姿势，竟使小腹挤出一圈可爱的rou。沉香捏了又捏，捏了又捏，油然生出感慨。

    爱是不讲道理的，就算杨戬罪孽深重，他依然愿意珍爱他。进入他的身体，再深一点，更深一点。吻他的嘴唇，鼻子，眼睛。杨戬的胳膊似两条白蛇，软而滑腻，紧紧地缠上他的背。

    油煎火烤，如登极乐。

    融为一体了。

    瞥见杯盘狼藉，那尾鱼蓦地跳进杨戬脑海，敞开干净的胸腹翻腾，还有虾，做了尸体也来凑热闹：赤条条了，身子红了，脊柱弯了，你同我们有何区别？

    铺天盖地的腥气。

    舅舅，舅舅，张开嘴。

    咕噜咕噜，全部吞下。

    苦呀，腥呀。

    4

    沉香新得个缅铃，白银制成，外面花纹繁复，“叮当”一响，说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沉香笑着，拿来配舅舅好不好？

    杨戬已是软骨头，哪有不应的，只要沉香稍稍提一下三圣母。从前把亲妹压在华山水牢，也不见得他这么在意这个妹子。沉香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只要杨戬乖顺听话，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柔软多汁的一口xue，什么都能吃，“叮当”“叮当”，缅铃往深处滚去、滚回来，来回碾压致命处，磨得杨戬脸色红艳，娇喘吁吁。

    他越来越像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了。

    为这个念头，沉香心头火热，生出缠绵心思。

    舌头滑腻，钻进嘴里搅动，如生吞一块活的rou，软弹，腥滑。

    胃部阵阵痉挛。

    呕。

    瞬间，杨戬脸色惨白，急急欲张口。

    沉香幽幽道，舅舅，你就这么厌恶我？

    不，不是，对不起沉香，我不是故意的，是药太苦了。

    沉香似笑非笑，是吗 ？

    是的，是这样子的，喜欢和沉香亲热。他黏糊糊地贴上去，舔他的嘴唇。我最喜欢沉香了。

    沉香神色仍平静，发怒的前兆。杨戬打个寒颤，身体柔若无骨地滑下去，趴在床榻上，多么卑贱的姿势，他要在外甥的胯下讨活路。

    他像一只小羊，垂下温驯的头颅，甚至夹着嗓子说话。喜欢沉香，喜欢沉香的味道。鼻尖抵住勃起的下体讨好地蹭，接着近乎虔诚地捧起两颗囊袋，咕叽咕叽，舔得水淋淋。好吃，好喜欢。

    沉香冷眼看着，觉他演得太过，偏偏是勾人yuhuo的贱，便顺势骑他脸上动作起来。

    四更天，月亮爬下坡，房内黑漆一团，沉香睡得香甜，发出鼾声。另一人却跪地上，冷意刺骨，膝盖似针扎，缅铃未被取出，时不时在xue内作乱一番，更觉煎熬。

    疲惫由骨至皮，病症一样扩散，经年累月，缠得人喘不过气。任他如何乖顺讨好，沉香总有理由生气，为没穿白色的衣裳，为抬头看一眼月亮，为不记得他的生辰......种种，精疲力尽。

    长生不老，苦海无边。

    杨戬不禁为自己无望的命运流下眼泪了。

    沉香翻过身，忽地睁开眼，四下黝黑，唯他双目似刀，寒意森森，惊得杨戬全身发软。

    死死盯住跪着的人影，良久，叹口气。

    舅舅总是这么娇气，罚跪一晚上而已，这就哭了。算了，到床上来睡吧，明日我们去圣母宫吃个便饭。

    不要！杨戬几乎是惨呼。

    他还是把自己送入沉香怀中了。

    沉香挑起他的一缕卷发把玩，咬颈项间松软的皮，寸寸往下，肌肤冰凉潮湿，原来是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杨戬从前脾气不好，不肯好好吃药，张口闭口要人“滚”，看他的眼神似看秽物。再想下去，右肩头仿佛隐隐作痛了，他曾生生咬下他这里一块rou。

    哪有现在这样好。

    5

    杨戬在天上做司法天神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兼有一身神力，从无正眼看人的习惯，对刘沉香也不例外。

    不过，那是在他做司法天神的时候。

    沉香，我觉得身体很难受，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当然，我惹沉香不高兴，受惩罚是应该的，但是我真的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现下，曾经的司法天神对外甥解释，为逃避一个家宴，绞尽脑汁地装病，再三斟酌措辞，用可怜的眼神看他。

    沉香最吃他这套，大发慈悲。好吧舅舅，那我们就在家吧，想我爹和我娘恩爱，未必希望我们去叨扰。

    杨戬点头，是这样子的。

    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带感激的笑。

    更深夜寒，沉香的怀抱十分暖和，性子虽阴晴不定，总归在气头后愿意放自己一马......可如今的痛苦不正是拜沉香所赐吗？

    沉香全然不知杨戬纠结，将他安置在院中的桃树下，独自去准备汤药和餐食。

    三月倒春寒，空气还是冷，桃花吸足了仙气，开得格外妖艳。杨戬仰头，一朵一朵数着，数到百，数到千，数到万。厌倦了，转而看天，云卷云舒，变幻无常，如同命运。

    他能打发时间的消遣并不多。

    曾开口要些书看，沉香殷勤地捧来一堆诗集，传记，志怪小说等，后来他犯了错，书被连累没收，付之一炬。

    到晌午，没等来沉香，倒是等来斗战胜佛，不请自来，蹲在杨戬面前，好似一只猴看另一只猴，口中啧啧称奇。

    他来报仇？

    终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神色居然怜悯，杨小圣，你外甥对你不好吧。

    杨戬不语。

    梅山老大来看过他，告知哮天犬现状，又感慨多亏沉香不计前嫌帮忙，老六断臂才得以重塑。

    心中稍感宽慰，他思虑再三，下定决心道。沉香对我......不太好，康老大，你能不能带我回梅山？

    被好一顿训斥。

    那次沉香生好大气......不愿再回忆下去。

    上次来，看见你脸上的巴掌印。孙悟空有意说让人难堪的话，却向他伸出手，要不要跟俺老孙走？

    杨戬仍然沉默，只手指动了动。

    孙悟空衔一丝笑，耐心等他，你想不想离沉香远远的？

    怎么会不想，睁眼想，闭眼想，甚至恶毒地想沉香要是能死掉就好了，明知三妹会痛苦，这样的念头也挥之不去。恨得咬牙切齿烧心灼肺，偏偏要咽下去，做他慈爱的舅舅，温驯的情人。

    身后传来沉香的声音。

    三月河豚最是肥美，今早刚打上来两条给舅舅煲汤，斗战胜佛要不要一起用些。

    请出家人吃鱼？

    沉香皮笑rou不笑，我是说，我对舅舅挺好的，他不会跟你走。

    请回吧。

    他下逐客令。

    那只猴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这一趟，无从揣测，只有他本人知道。他走后，沉香铁青一张脸，喂药时不耐烦，吹凉的步骤也省略，杨戬不想触霉头，神色如常地喝下。

    想不到舅舅竟是抢手货。冷不丁，沉香重重地把勺子砸碗里，药汁飞溅，弄脏白衣裳，弄脏脸。

    杨戬说，我不会跟他走。

    是不会还是不敢？

    不会。

    最好是这样，难道舅舅以为他会对你好吗？恨还来不及，跟他走了，指不定要被扒皮抽筋的。神色变温柔，牵起他的手按住自己心口。而我对舅舅，总归是爱比恨多，你要相信这个，舅舅。

    杨戬说，相信。

    见他顺从，沉香拽起袖子擦他脸上的污迹，语气软下。

    今天对唠叨有点不客气，毕竟人家教我学法术，但是终究是外人，我和舅舅才是血亲，是最亲的一家人。

    杨戬含混地，嗯。

    沉香沾沾自喜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翻来覆去地说相同话，他却倍感恶心。杨戬是老派人，思想严肃，万万不能接受自己与亲外甥luanlun，若是三妹知道，光想到这种可能，喘不上气。

    沉香又掰开他的口腔往里看，果然烫出水泡，他心疼了，不禁埋怨。舅舅真是的，烫怎么不说，就算你不怕疼......

    他不怕痛，好似木头。

    一次，杨戬质问，为什么会对他——

    沉香自己也茫然，或许是为舅舅这副皮囊吧。

    这样啊，这样——烧掉皮相。

    过程痛不欲生：表皮发红，生出水泡，皮肤肿胀，感到极端的疼痛，之后犹如老树蜕皮，形成渔网状疤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头部被包裹成一只白色蚕蛹，直至狰狞的面目破茧而出。

    沉香从正面进入他体内，吻那扭曲的嘴唇，吐出刀子似的甜言蜜语。我待舅舅如珍宝，舅舅反倒不珍惜自己，可我又怎会只爱皮囊？爱你，是出自我本能呀。

    胯下使个巧劲往前顶，引来杨戬惊喘，泪珠跌出眼眶，决了堤。沉香着急，连声道，唉，药白抹了。舅舅，别哭了，别哭了。听不懂吗？我让你别、哭、了！

    其实哪会有人不在意爱人的皮相，爱人要亲吻，要拥抱，要赤裸相对，要我中有你，这些事情对着一张丑脸做就是折磨了。沉香用药给他敷面，以法力辅助，不过几日，杨戬便恢复了那面若冠玉、色如春花的容貌。

    至于手腕和腿脚迟迟不见好。

    沉香托着腮，分析其中利害关系。有什么好的必要呢？见舅舅康复了，一个两个的要来寻仇怎么办，我做的所有事情，还不都是为你好。

    如此，把我困在轮椅上，带我求医问药，既成全你的好名声，又乐于见我被羞辱，一举多得。杨戬心里清楚呢，但他不会说。

    沉香取来针挑破水泡，撒上雄黄粉止血。饭是不能吃了。他可惜厨房里炖着的汤，提议不如洗个澡，睡回笼觉。

    脱去层层衣物， 放杨戬进水里，细致地从额头到脚趾一一洗干净后，供在床上。沉香蜷缩成婴儿姿态贴杨戬怀中，一口咬住乳尖，渐渐沉入梦乡。

    日光莹莹，漏进竹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杨戬已经失眠很久了。

    6

    蜀中岷江之畔，新开张家酒楼，以最新鲜的鱼虾和汾酒打响名声，八太子约沉香吃酒，选了这地。

    高楼雅座，览尽江景风光。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八太子扯开嗓子喊，小二，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鱼适合炖汤，虾的吃法却有讲究，低级的，油焖，干煸，次一级，白灼，清蒸，方不失本味，要高级，当属吃活的，汾酒呛的醉虾，能鲜掉舌头。

    我并非一开始就坏，沉香说，事到如今，非要讲，怪舅舅不识趣。

    沉香在敖春面前无需装舅慈甥孝，东海八太子与杨戬隔血海深仇，最懂他，乃至参与过针对杨戬的羞辱。

    八太子问，怎么不识趣？

    我就是对他太好，他在天上养尊处优惯了，性子娇气，我本乐意哄着。沉香想到什么，甜蜜一笑，又不笑了。可他不肯给我一点机会。

    你们打伤他，是我好艰难地救回来，照顾他——沉香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如鱼得水，容光焕发，惟愿生生世世。

    结果反倒对我冷脸，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拿药碗砸我，那就敲断手腕好了，事后我也后悔，道歉归道歉，没治好，怕治好了再拿东西砸我。没安分几天，又要康大叔带他走，这么喜欢跑，只好打断腿，反正他不怕痛，他一声未吭——

    这时候菜端上桌，并一壶酒。酒的香气浸透虾的鲜甜，有不甘心醉昏过去的，活蹦乱跳，确实新鲜。

    八太子摊手，示意尝尝。

    沉香夹起一只放嘴里，不由瞪大眼睛。食物在舌头上跳，复杂的滋味溅满味觉，咔嚓咬碎。好吃。

    八太子专心地剥壳，然后呢。

    然后一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他把他剥光了，杨婵静静地注视......她是假的，杨戬不知道，歇斯底里地挣扎，哭泣，求饶。身体蜷缩成虾状，抖似筛糠，不住地呕吐，吐出红艳艳的血。从未见他失态至此，沉香觉得新奇，在他的身体里慢下来，让“杨婵”开口喊：二哥，二哥。

    木雕变作的人儿、语气惟妙惟肖：二哥啊。

    按照好友教的，去壳抽尾，得到娇嫩软糯的rou，好滋味啊，欲罢不能。

    沉香细细地咀嚼，说，然后，他就听话了。

    沉香还在说，我舅舅......

    至此，敖春表现出兴致缺缺，劝他喝酒。他们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尚且谈论有趣的姑娘和未来，难道现在只有杨戬可谈吗？

    一壶汾酒见底，各自归去。

    是沉香走得急，患得患失，唯恐杨戬被旁人抢了去，手里提着招牌菜，带给杨戬吃。

    是的，他知道，杨戬厌恶吃鲜味，正如他知道，杨戬厌恶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又如何？爱情本身就是掠夺，占有，掌控，不择手段，不能失去。不平等的关系才能长久呀。

    偶然地，得知杨戬为推出新天条忍辱负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迎来醍醐灌顶。然而当救母之路的艰辛，长久的恨意成为笑话，更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不如一错到底。

    沉香想，说到底，怪你不肯给我一点机会。

    他脚程快，一刻钟功夫便到家。

    桃树下，杨戬穿着白衣服，安静地坐轮椅上，目光投向远方。他的眉毛漆黑浓密，睫毛也漆黑浓密，显得艳丽无比，不笑时，嘴角也是上翘的。

    沉香的心被一种柔和的情绪轻轻占据。

    不怪我对他动心，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穿白衣裳，对我笑的样子很好看，我在乡下长大，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他后面对我那么好，把我从地府里救出，还是穿着那身白衣。其实他穿黑衣服也好看，还送我一把金锁呢。

    不，还是穿那身白衣最好看，再没见过比他穿白衣裳更好看的人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也许刘沉香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白衣男人，他再也找不到，他永远地找下去......（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