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经典小说 - 病理性镇痛gl(np)在线阅读 - 2.暴力

2.暴力

    

2.暴力



    “我在她余光之外,始终未被看见。”

    我咬了咬笔头,低头,写下这句话作为导入语。

    我今天又看见了问遥,分班考试的结果下来了,她站在二楼廊台和她的朋友说话,我发现问遥不是很喜欢笑,大多时候她一直都是冷漠地听着朋友说。

    我不禁蜷缩了手指,暗自窃喜自己看过她含笑的样子,只不过不是对我而已。

    她的朋友在抬眼的时候看到了我,只不过我只顾着看问遥,根本没有注意到。

    直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异样,可那时她已经转过头,和问遥低声说了句什么,唇角微微弯起。

    问遥抬头看向了我,我下意识想逃跑,可三楼的走廊没有能躲的地方,我将她眼神的冷漠看得真切。

    她的目光让我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胸口。

    她的朋友站在一旁,嘴角的浮动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怜悯的神情。

    直到问遥移开视线,转身离开,我才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可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二楼拐角。

    当天放学我就被几个女生堵住了。

    她们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头的那个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你就是那个总盯着问遥看的?”她视线轻轻落在我身上,声音却甜得发腻,“知不知道她最讨厌被人这样看着?”

    我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围墙。

    天已经暗了,远处保安亭的灯光昏黄,照不到这个角落。

    后来我被拉进了阴暗的小巷子。

    潮湿的霉味混着各种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后背重重撞上斑驳的砖墙时,我听见领头的女生轻笑了一声。

    有人从后面踹了我膝窝,我踉跄着跪倒在积水里,污水浸透校服裤子,有人拽着我的头发,扇我的脸,有人扯着我的衣服,我想反抗可是小腹又被踹了一脚。

    疼,真的好疼。

    我蜷缩在水泥地上痛苦地呜咽,试图放轻呼吸来减少痛感。

    打火机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可闻,女生抓着我头发的手突然松开了。

    问遥站在三步之外,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烟却没有放进嘴里,她只是看着我,眼里是嫌恶和不屑。

    问遥走过来时,她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她蹲下来,问我:“疼不疼?”

    我看向她,艰难地点了点头,还在幻想她能救我。

    我的眼皮蹭住了墙灰,视线也是模模糊糊的。

    问遥笑了,突然把烟按灭在我手背上。

    皮rou烧焦的气味里,我听见她说:“疼才能长记性。”

    她们打累了,就停手了。问遥在旁边看了全程,她没有参与,却胜比她们落在我身上的所有拳头和巴掌都重。

    空气里浮着我喘息的浊热,问遥掐灭了烟,从包里拿出来几张钞票,俯下身,钞票的尖角刮过我锁骨上的淤血,最后卡进被扯开的肩带里。

    我看见她的唇一开一合,说了三个字:“医药费。”

    她给的不是钱,是一张收据,证明这场殴打明码标价,而我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不知道躺了多久,我终于有力气爬起来了,一个人孤伶地游荡在街上,注意着躲避来往的人,我畏惧他们看向我探究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来,母亲走的那天的场景。

    她泄愤般掐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皮rou里,她朝我吼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把头抬起来!背挺起来!”

    “这畏畏缩缩的懦弱样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爹一个模子出来的”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成一种疲倦、无止无休的埋怨,“我的命真的好苦,摊上你们……”

    那天之后,她真的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好累,好疼,今天先不想问遥了,但我也不想恨她。

    居民楼走廊的感应灯又坏了,我摸着黑爬上了四楼,手还蹭上了扶手的铁锈味。

    钥匙藏在地毯下,但我没急得先拿出来,而是轻轻地贴在门上,听着门里的动静。

    我听见,老旧冰箱发出的嗡鸣,漏水的手龙头发出的水滴声,以及绝对的寂静。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弯腰捡起来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门锁里,钥匙在锁孔里转完最后一圈,黑暗从门缝溢出来,舔我的脚踝。

    我打开灯,接触不良的灯泡闪了几下才恢复正常。

    家里的热水器早就坏了,我只能就着冷水洗澡。

    我站在镜子前,才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恐怖,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左眼肿着,校服被踩的再看不出一点白。

    垂下眼脱了上衣,伤口被布料牵连地生疼,可我已经麻木了,连哭都不会哭。

    打开水龙头,让它先流出黄褐色的水,才用盆接了些,又走到厨房烧了热水混在一起。

    将卷毛的毛巾浸湿然后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上的皮肤,那是钻心底的疼。

    处理好伤口,我爬上了床,呼吸间还是膏药的味道,我侧头看向窗外,月光照不到我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算了,就这样瘫着吧,反正没人会看见我这副样子,反正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我缓缓伸开手,借着月光,看到了手背被烟烫出来的疤痕,现在已经结痂了,我轻柔地将手背放在唇边,仿佛还能感受到问遥将它按在这里的温度。

    我闭上了眼,身上的伤口还在叫嚣,它们啃噬得我睡不着,终究还是失眠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