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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庭春(13)

    

御庭春(13)



    月瑄被青霜搀着,慢慢走在卵石小径上。眼前依旧是朦胧的光晕,但能感觉到光线柔和,微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她努力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试图驱散胸口的窒闷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秋海棠,假山后隐约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是两个年轻女子,声音清脆,带着初来乍到的新奇与按捺不住的兴奋。

    月瑄的脚步顿了顿。

    青霜显然也听见了,眉头微蹙,低声对月瑄道:“县主,是新进园子帮忙侍弄花草的丫头,不懂规矩,奴婢这就去……”

    “不必。”月瑄轻声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滞,“听听也无妨。”

    她的眼睛虽看不清,但听觉似乎比以往更敏锐了些。那两个侍女的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因四周寂静,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京里来的消息,可了不得呢!”一个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什么消息?快说说。”另一个催促道。

    “是太子殿下!陛下下旨,为太子殿下赐婚了!”

    “听说太子妃是宁国公府的嫡大小姐!圣旨都下了,册为元妃呢!”

    月瑄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将方才拾露安好的那点微末慰藉炸得粉碎。

    宁国公府嫡大小姐……太子元妃……

    是她?

    怎么会是她?!

    赐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飘来,带着艳羡的感慨:“……真是天大的福气!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可不是么,听说那位裴县主美貌得很,和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

    这几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撞得月瑄头晕目眩。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与太子牵扯,更未曾想过是以这般一道圣旨定终身的方式。

    茫然如潮水漫过心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心跳不知何时乱了节奏,咚咚地擂着胸腔,却又快得有些不真切?

    “县主?县主?”青霜担忧的轻唤将她从混乱中拉回,“您脸色好白,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去吧?”

    月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任由青霜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回走。

    那园子里的花香和鸟鸣,忽然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一整天,她都浑浑噩噩。

    青霜送来的午膳和晚膳几乎没动,太医来请脉时说的话也左耳进右耳出。

    她只是坐在窗前,对着那片永恒不变的朦胧光影发呆,心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却理不出个头绪。

    夜晚如期而至。

    月瑄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昏暗的室内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孤独。

    在外间的青霜闻声赶来,正要开口安抚,却见月瑄摸索着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伸手抱起了床头的软枕。

    青霜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她:“县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地上凉……”

    月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着那个软枕,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她空洞的眼睛茫然地转向青霜声音传来的方向,里面盛满了青霜见过的恐慌和无助,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执拗。

    “带我去,”月瑄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呓语,“带我去……殿下那里。”

    青霜愣住了,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太子的寝卧。

    这于礼不合,大大地不合!

    她试图劝说:“县主,夜深了,殿下可能还未归来,您……”

    “带我去。”月瑄重复道,声音更低,却更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青霜,求你……我受不了了。”

    她真的快要被自己逼疯了,多日不能安睡,每天的脑子疼得比什么都厉害。

    这种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月瑄太难受了,她要收回之前对赵栖梧说的话。

    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了,没事的。

    青霜被她眼底那种近乎破碎的哀求刺痛了,那句“于礼不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几日县主如何煎熬,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圣旨已下,县主与殿下名分已定……

    天人交战只在瞬息之间。

    青霜咬了咬牙,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她迅速取过一件厚实的斗篷,仔细为月瑄裹好,又蹲下身,为她穿上软缎绣鞋。

    青霜提着小小的绢布灯笼,暖黄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她一手搀扶着月瑄,另一手小心地拢着灯笼,主仆二人踏着微凉的青石板,穿过幽静的庭院回廊。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月瑄披散的长发。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软枕,指尖几乎要嵌入柔软的织物,仿佛那是她与那短暂安宁之间的唯一联结。

    赵栖梧的寝卧位于别院深处,幽静独立。

    院门虚掩着,门前值守的侍卫显然认得青霜,也看见了被青霜搀扶着,只着寝衣披着斗篷的月瑄。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训练有素地立刻垂首敛目,并未阻拦,只无声地让开了通路。

    青霜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内里一片沉寂。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能看清室内陈设简洁而雅致,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极淡的、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一点墨与书卷的气息,是独属于赵栖梧的味道。

    床榻整洁,锦被叠放齐整,显示主人确实尚未归来。

    青霜将月瑄扶到床边坐下,点亮了床头的烛台,暖光驱散一隅黑暗。

    “县主,殿下许是还要些时辰才回,您看……”青霜犹豫着,想劝她先回去。

    月瑄却摇了摇头,她摸索着床沿,脱掉鞋子,然后抱着软枕,将自己整个缩进了床榻里侧。

    她像一只终于寻到巢xue的雏鸟,将自己深深埋入那床铺之间。

    被褥间清冽的冷香气息,混着一点他干净沉稳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包裹上来,驱散了噩梦带来的腥臭与恐惧。

    月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松懈,极度的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将她吞没,意识模糊前,她含糊地对青霜道:“你回去……我等他回来……自己说……”

    青霜见她迅速被倦意席卷,蜷缩的姿态透出全然的依赖与安心,不敢再多言,只得将烛火拨暗,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这才提着灯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将房门轻轻掩上,她守在院外不远处的廊下,既不敢远离,又不敢过于靠近惊扰。

    夜色渐深,月影西移。

    廊下的青霜等得有些心焦,不住地张望庭院入口的方向。

    终于,将近子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但仍显急促的脚步声。

    青霜精神一振,刚想上前,却见并非太子殿下独自归来。

    月光下,赵栖梧被他的暗卫首领扶着,步履略显虚浮地走进院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锦衣,脸色在月色下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紧抿,额角似有细密的汗珠。

    最显眼的是,他左侧手臂的衣袖上,似乎洇开了一片暗色,仔细看去,竟是已经包扎过的绷带边缘透出的血痕,绷带缠得厚实,隐在衣袖下。

    扶着赵栖梧的暗卫首领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月光映照下,他清晰看见守在廊下的青霜,以及她脸上欲言又止的焦急。

    “殿下情况如何?”青霜快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落在赵栖梧手臂的血迹和苍白的脸上。

    暗卫首领摇头,声音紧绷:“毒发了,压不住,手臂被暗器擦伤,雪上加霜。快,去准备冰水……”

    他话音未落,目光瞥见紧闭的房门,又想起方才刚进大门时侍卫低声禀报的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呼吸灼热沉重、意识已有些模糊的赵栖梧,再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当机立断,对青霜急促道:“你先去备冰水和干净布巾,要快!”

    说罢,他不再犹豫,半扶半抱着赵栖梧,直接推开了那扇并未落锁的房门。

    屋内烛火昏暗,空气中清冽的冷香里,混入了一丝极淡的,女子的暖甜气息。

    暗卫首领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床榻内侧,蜷缩在锦被中已然睡去的月瑄背影,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赵栖梧扶到床榻外侧坐下。

    赵栖梧体内情毒翻涌,加上失血和奔波,意识已然昏沉,只凭本能忍耐着经脉中冰火交织的剧痛,额角冷汗涔涔,呼吸guntang。

    “殿下,得罪了。”暗卫首领低声道,快速解开赵栖梧染血的外袍和中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他动作极快地将赵栖梧安置躺下,让他侧身面向床榻内侧,与沉睡的月瑄之间,只隔着一臂不到的距离。

    几乎就在赵栖梧躺下的瞬间,昏沉中的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朝散热源靠近,手臂一伸,竟将蜷缩着的月瑄连同她怀里的软枕一起,揽入了怀中。

    暗卫首领见状,眼皮猛地一跳,但并未阻止,反而迅速退开几步,低声道:“属下在外守着,殿下……保重。”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退出,并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室寂静与灼热留给榻上相拥的两人。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时,床榻上。

    赵栖梧体内肆虐的情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骤然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应。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揽住月瑄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即使在睡梦中的月瑄也感到了不适和窒息感。

    “唔……”月瑄被勒得疼,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拽回一丝意识。

    朦胧间,她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guntang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又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难以忽视的灼热。

    月瑄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模糊的光影,但近在咫尺的guntang体温和急促紊乱的呼吸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殿……殿下?”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惊疑,挣扎着想退开,却发现箍在腰间的手臂如铁钳般牢固。

    赵栖梧没有回应,或者说无法回应。

    他意识模糊,只觉得怀中抱着一块温凉的软玉,那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衣物传来,竟奇异地缓解了他体内焚烧般的痛楚,让他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他guntang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月瑄微凉的颈窝,灼热的唇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引得月瑄一阵战栗。

    “好热……”他发出含混的呓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痛苦和难以言喻的渴望。

    月瑄的脸颊瞬间爆红,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想推开他,可双手触碰到的是他guntang汗湿的胸膛和绷紧的肌rou,左臂上包扎处渗出的血甚至染湿了她的寝衣。

    “你受伤了!放开我,我去叫人……”她慌乱地推拒,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划过他肋下某个位置。

    赵栖梧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是一阵更剧烈的颤抖,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揽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未松,反而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别……别动……”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难受。”

    月瑄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栖梧身体不正常的高热,紧绷的肌rou,以及那压抑不住的痛苦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暗卫首领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却带着一丝的决断:

    “县主,请恕属下直言。殿下并非寻常受伤,而是身中……情毒。此毒极其霸道,发作时经脉灼烧,五内如焚,冰水压制已是杯水车薪,拖延下去,恐伤及殿下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月瑄耳中:

    “殿下……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允任何女子近身,更不愿因此事……污了旁人清白,一直强自忍耐。但今日毒性骤然加重,兼之外伤失血,已是凶险万分。如今……唯有县主您在此。”

    “殿下已与县主定下婚约,名分早定,圣旨已下。此刻……唯有您能帮他。求县主……怜惜殿下。”

    门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劈入月瑄混沌的脑海。

    情毒?凶险万分?唯有她能帮?

    这几个字眼在她脑中反复冲撞,让她本就混乱的心绪瞬间炸开。

    圣旨已下,她是他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他的名字和她的命运已经紧紧系在一起。

    那么她未来的夫君,怎么能和别的女子做那种事?

    这个念头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冲散了最初的惊惶与羞耻。

    若是此刻换了别的女人在这里……

    若是要他用那种方式解毒……

    月瑄猛地咬住了下唇,力道之大,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或许还未完全理清自己对赵栖梧的感情,或许还在为他的欺骗和隐瞒而气恼,或许仍对前路感到茫然无措。

    但有一点,此刻清晰得不容置疑。

    月瑄不能容忍,和她经历过生死的赵栖梧,沾染别的女人,尤其……是在他们已经有了婚约之后。

    ps:

    (暗卫首领:殿下的幸福由我守护。

    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