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夜里水上冷
天快亮时,明觉替薇欧拉换了第二碗水。 她指边的墨总算擦净了,帕子却黑了一角。她看了半晌,想替他洗,明觉接过去,搭在盆沿,只问她要不要吃一点热的。 “你不睡么?” “等你吃完。” 薇欧拉揉了揉眼睛:“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明觉把廊边的小炉拨旺,想了一下,道:“那你吃完,也等我吃完。” 她被这个答法弄得微怔。过了片刻,接过碗,往旁边挪出一点位置。 热粥很淡,里面切了细细的菜末。薇欧拉喝到半碗,才尝出一点盐味,便问是不是他煮的。明觉说是,锅底糊了一层,盛出来的这两碗没有。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 以前她一定要笑他,拿着个勺子比拿经卷还郑重。如今话到唇边,只剩下一句:“明天别熬这么久。” “明天我早些看火。” 她没有纠正他。明天该是什么样,她也还不知道,可有人如此平常地接住这个词,像那一日确实会来,她便稍稍松了一点气。 差役是在辰时送来那张字条的。 纸从周老先生暂住的账房里搜出,夹在一本拆去封面的水工册中。册子已经装进包袱,连同银两和两张异地路引,都没来得及带走。周老先生昨夜想搭货船出镇,码头认出了官差传下的画像,将人留住了。 小小一张纸摊在案上,背面还沾着半片茶叶。 薇欧拉先看见自己末尾添的那个“回”字。写的时候挤不下,她把最后两笔往上收,显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