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唯独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穿着红衣,在一座不该存在的桥上,亲了一个人
,他替她系的衣带;也记得梦中自己做过什么。那一个吻很轻,轻到似乎只要不提,便可以说是碰了一下。可她知道不是,她是看着白素卿的脸,清清楚楚地起了那个念头,才踮起脚的。 她不能再全推给镜子。 于是许宣越温和,她越觉得心里不安,好像自己把他认真递来的水喝下去,便又多占了一分不该有的体面。 白素卿睁眼时,她正捧着杯子发怔。 偏殿里光暗,人手尚未撤去,白素卿仍是入梦前的女子模样。薇欧拉转过头,看见那张重新柔和下来的脸,梦中那个没有借任何身份站在她面前的人,就这样被人间的光轻轻盖了回去。 她开口,叫的仍是:“哥哥。” 白素卿望着她,眼中有一瞬很深的停顿。 随后,她伸手过来,轻轻拂开薇欧拉鬓边的发。那里没有金铃,也没有那根解了半晌的簪子,只有一条略旧的发带,末端被汗洇湿了一点。 “没事了。” 这句话从前能叫薇欧拉放心,此刻却叫她心里很轻地疼了一下。 什么都回到了原处。哥哥仍是哥哥,许宣仍会关心她有没有伤,法海仍坐在一旁收好阵法。唯独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穿着红衣,在一座不该存在的桥上,亲了一个人。 她甚至希望白素卿不要记得。 这样她就不必猜,眼前的平静究竟是体谅,还是对方已经替她把那个错误揭过去了。 回院的路上,几个人没有再坐同一辆车。法海须留在旧祠处理铜片,许宣带着先一步收回的三缕生魂去看病人。白素卿陪她回去,车走得不快,车厢里却安静得让她觉得每一道呼吸都清楚。 她低头看手,不想说话,又怕这样更像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