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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破人亡(免费剧情章)

    

3、家破人亡(免费剧情章)



    出院手续是护士代办的。

    周时安没有再出现,仿佛那天的“诊断”和嘲讽已是盖棺定论。

    一个年轻的护工将一份简单的出院小结和几盒药递给苏晚,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离。

    “苏小姐,您的随身物品。”护工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是原主跳海时身上那套早已被海水和抢救弄得不成样子的裙子,还有一个湿透后晾干、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一个瘪瘪的、印着奢侈品Logo的钱包。

    苏晚默默接过。

    裙子不能穿了,钱包里只有几张湿黏的纸币和一张泡发模糊的银行卡。

    手机按了半天,毫无反应,大概是彻底报废了。

    她换上了医院提供的、最廉价的病号服替换装,一套灰扑扑的运动服,尺码有些大,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左手腕的纱布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伤口更清晰的,是视野右上角那不断跳动、永不停歇的猩红数字:

    【剩余时间:179天12小时47分22秒。】

    半天时间,又在指缝中溜走了近十二个小时。

    她提着那个寒酸的塑封袋,走出“海神号”医疗船的舱门。

    外面是码头,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的温度,却吹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游轮之旅以原主的自杀未遂告终,提前靠岸。巨大的白色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座移动的坟墓,而她刚刚从里面爬出来。

    码头外,车流如织,人声鼎沸。繁华的城市景象撞入眼帘,与苏晚此刻内心的荒凉形成惨烈对比。她站在路边,试图拦一辆出租车。

    好几辆空车驶过,司机瞥见她苍白的脸、宽大的旧衣服、手腕的纱布,以及手里那个寒酸的袋子,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稍微减速又加速离开。

    直到第五辆,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司机才犹豫着停下。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

    苏晚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记忆里“家”的位置,位于城市知名的老牌别墅区“云山苑”。

    原主记忆中最清晰、也最温暖的所在。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多问,默默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码头,汇入繁华的主干道。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和霓虹。

    属于原主的、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片段不时闪现:在某家顶级餐厅的露台用餐,在某个奢侈品旗舰店一掷千金,在某个会员制俱乐部狂欢到深夜。

    那些画面里,原主总是众星捧月,衣着光鲜,笑容张扬,带着一种不谙世事、也被刻意纵容出的骄纵。

    而现在,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身无分文,手腕缠着自杀未遂的证明,像个幽灵一样回到这座曾经属于她的城市。

    车子驶入“云山苑”区域,环境逐渐清幽,绿树成荫,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其间。

    但越靠近记忆中的家门,苏晚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终于,车子在一栋熟悉的欧式风格别墅前减速,停下。

    “到了。”司机说,声音有些含糊。

    苏晚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司机几乎是立刻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她站在别墅前的雕花铁艺大门外,愣住了。

    记忆里气派华丽的黑漆铁门,此刻被两条刺眼的、印着鲜红公章和“法院封条”字样的白色封条交叉贴着,封条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

    门内,原本精心修剪、四季常开的玫瑰花圃一片凋零,枯枝败叶散落满地,杂草从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

    白色的外墙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暗,几扇窗户紧闭,了无生气。

    曾经灯火通明、笑语喧哗的家,此刻像一座被遗弃的、死气沉沉的坟墓。

    “看,那就是苏家。”

    “她还有脸回来?”

    “听说她爸是卖国贼,把什么机密卖给外国人了,害得好多人破产呢!”

    “啧啧,看看她现在这样子…真是报应。”

    “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刻意压低、却又刚好能让她听见的议论声,从隔壁别墅的栅栏后,从路过的保洁员那里,隐约飘来。

    几道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细针,扎在她的背上。

    苏晚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冷了。

    家被封了?父亲是卖国贼?

    虽然从沈清让和周时安的态度,以及原主绝望自杀的行为,她早已预感到苏家处境不妙,但亲眼看到“家”被贴上封条,亲耳听到如此恶毒而具体的指控,冲击力还是远超想象。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刺眼的封条,也不去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目光落在门旁那个不起眼的铜制信箱上。

    信箱口塞得满满当当,似乎很久没人清理了。

    她走过去,有些费力地用没受伤的右手,将里面积压的信件、广告单、以及几份卷起来的报纸抽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封来自“XX区人民法院”的正式信函,收件人是“苏怀明”。

    她没有拆开,指尖冰冷。

    下面压着的是一份本地颇具影响力的财经报纸。

    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如同狰狞的爪牙,狠狠撕扯着她的视线。

    【昔日科技巨头陨落!苏怀明涉嫌巨额商业欺诈、泄露国家机密被捕!“生命科技”百亿项目疑遭重创!】

    配图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面容依稀能看出与原主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眼神锐利,正是原主的父亲苏怀明。

    但照片被粗暴地打上了“犯罪嫌疑人”的水印。

    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下移。

    副标题同样触目惊心:【其女苏晚私生活混乱,与陆、沈、周、顾、傅、林等数位豪门公子纠缠不清,疑为父谋利?苏家大厦倾塌,只剩一地鸡毛。】

    旁边还配了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原主在某个夜店门口被拍到的照片,衣着暴露,眼神迷离。

    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晚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才勉强撑住身体。

    欺诈?泄密?百亿项目?私生活混乱?为父谋利?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匕首,扎进她刚刚穿越而来、还试图理清头绪的大脑。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生意的部分很模糊,似乎“生命科技”是个很重要的项目,父亲倾注了大量心血。

    但欺诈?泄密?原主似乎从未相信过,或者说,拒绝相信。

    而那些“纠缠不清”,苏晚闭了闭眼,原主对那六个男人的痴缠是事实,但真的是为了“谋利”吗?

    还是仅仅是一个被宠坏又缺爱的女孩,在疯狂索取关注和安全感?

    报纸的油墨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令人作呕。

    那些冰冷的铅字,却勾勒出一个众叛亲离、声名狼藉、家破人亡的“苏晚”的完整画像。

    比周时安的诊断更冰冷,比沈清让的试探更残酷。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的、赤裸裸的宣判。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接踵而至的噩耗击垮时,握在左手的那个报废手机,竟然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苏晚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屏幕依旧是碎裂黑屏,但机身确实在震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是有人打电话进来?

    可这手机不是坏了吗?

    她迟疑着,用右手划了一下碎裂的屏幕。

    没有解锁界面,电话竟然直接被接通了。

    “喂?晚晚?是你吗?谢天谢地!”   一个急切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信号有些断续,但声音里的担忧十分真切,“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了!你出院了?你现在在哪儿?”

    是乔薇。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算作“闺蜜”的人。

    家境普通,性格爽利,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在原主众叛亲离、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只有乔薇还会偶尔联系她,虽然原主后期情绪极端,常常对乔薇恶语相向,但乔薇似乎总在尝试拉她一把。

    “乔薇……”苏晚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时刻,听到一个熟悉且带着关切的声音,哪怕来自原主的朋友,也让她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几乎让她落泪的暖意。

    “你在哪儿?千万别回家!”乔薇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焦急,“我听说你家被封了!现在你家附近肯定蹲着记者,还有那些讨债的、看热闹的!你别回去触霉头!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你先来我这儿住!”

    来我这儿住。

    简单的四个字,在这种境地下,重若千钧。

    苏晚鼻子一酸,强忍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这像是一根突然抛下的稻草。

    “我……我在云山苑门口,”她低声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什么?!你真回去了?我的天!你等着!我马上开车过来!你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一下,千万别跟记者或者任何人起冲突!我大概二十分钟到!保持电话畅通!”

    乔薇语速飞快地交代完,似乎就要挂电话赶过来。

    然而,就在苏晚那句“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瞬间,手机听筒里传来“嘟”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另一个通话强行插了进来,切断了乔薇的声音。

    苏晚一愣。

    紧接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年轻男声,从听筒里传出,字句清晰,不容置疑:

    “苏晚小姐,我是陆靳深先生的特别助理,程屿。”

    陆靳深。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晚刚刚因乔薇的关切而稍有松缓的心弦上。

    原主记忆里那个暴戾、仇恨、扼住她脖颈的男人面容瞬间清晰。

    手腕的伤口似乎也跟着刺痛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语调传达:

    “陆先生要见你。现在,立刻,到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命令式的口吻,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反应和拒绝的余地。

    “地址我会发送到你手机上。陆先生只等你三十分钟。逾时不到,后果自负。”

    说完,根本不等苏晚有任何回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传来,冰冷而空洞。

    苏晚握着那个屏幕碎裂、机身冰凉的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乔薇焦急的“我马上过来”,和程屿冰冷的“后果自负”。

    前一秒是闺蜜温暖的援手,后一秒是恶魔冷酷的传唤。冰火两重天。

    家门的封条在风中飘动,手中的报纸标题刺眼,邻居的议论声隐约可闻。

    这一切的恶意、变故、绝望,在此刻,随着“陆靳深”这个名字的再次出现,达到了顶点。

    那个在原主记忆最后,将她逼至绝境、恨她入骨的男人,在她刚刚出院、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时刻,以这种不容抗拒的方式,发出了传唤。

    他想做什么?继续羞辱?折磨?还是像原主记忆碎片里他曾说过的那样,要她为“他meimei的死”付出代价?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生疼,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左手腕的伤口在纱布下传来阵阵灼痛。

    就在这时,视野右上角,那个一直安静显示着倒计时的系统面板,突然红光急促闪烁!

    紧接着,新的文字带着一种更加紧迫、更加冰冷的意味,覆盖了部分倒计时显示,弹跳出来:

    【警告!触发强制剧情点:陆靳深的审问。】

    【地点: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时限:30分钟。】

    【提示:该剧情点危险等级:高。目标人物“陆靳深”当前状态:愤怒,仇恨,极具攻击性。请宿主谨慎应对,以保全自身存活为第一要务。情感收集任务暂缓。】

    【失败惩罚:于该剧情点中死亡或遭受不可逆严重伤害,视为任务重大挫折,将大幅缩减剩余任务时间,并可能触发连锁厄运事件。】

    【祝你好运。】

    猩红的文字,冰冷的提示,将“陆靳深的审问”与“死亡”、“不可逆伤害”、“任务重大挫折”直接挂钩。

    存活为第一要务。

    苏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目光掠过贴满封条、凋零破败的“家”,掠过手中那份将她父亲和她钉在耻辱柱上的报纸,掠过远处那些隐约窥视、指指点点的身影。

    最后,她看向城市中心方向,那里高楼林立,其中一栋如同黑色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最为醒目,那是陆氏集团的总部,这座城市无可争议的地标,也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而现在,那是她的刑场。

    一场被系统判定为“高危”的、不知内容的“审问”,在等着她。

    三十分钟。

    闺蜜的援手近在咫尺,却已遥不可及。

    恶魔的传唤冰冷无情,却无法逃避。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此具象地,感受到了这个名为《囚爱之名》的世界,对她这个“苏晚”倾泻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冰冷刺骨的恶意。

    没有时间崩溃,没有时间悲伤。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她松开手,任由那些信件和报纸散落在地上。

    然后,她摸向那个瘪瘪的钱包,掏出里面所有的、湿黏的纸币,数了数。

    勉强够打到市中心的车费。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封的家门,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冰冷。

    然后,她转身,背对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迈开脚步,走向别墅区外的路口,去寻找另一辆愿意载她前往刑场的出租车。

    身后,是废墟般的过往。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的、但必须面对的审判。

    倒计时在头顶无声跳动,为她奔赴这场“审问”的脚步,敲打着冰冷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