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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鱼rou

    

番外十六:鱼rou



    沈府别院“听雪轩”水榭,四面轩窗垂着月影纱,地上铺着波斯绒毯,连漱盂都是   哥窑冰裂纹的。

    沈墨卿负手立在紫檀嵌螺钿长案前,指尖轻捋颌下美髯,话却如刀子般甩向崔琰:“这吏部的陈尚书年轻时号‘玉郎’,最喜《洛神赋》的柔媚;那户部的张侍郎管着天下盐铁,却独爱顾恺之的‘迁想妙得’。。。”

    突然转身,目光如电劈在崔琰脸上:“今日是替你求人办事,快快收起你那套风骨!今夜若砸了场子,莫说前程,就连你沈家女婿的体面也到头了!”

    崔琰垂首躬身,幅度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脖颈弯出恭顺的弧度,眼帘低垂,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两道沉郁的阴影,将他所有翻涌的情绪——屈辱、挣扎、不甘——都严实实地锁在其中,最终表现出来的就只是恭恭敬敬的一个字:“是!”

    沈墨卿看着自己的乘龙快婿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玄青色杭绸直裰,衣料是女儿沈清桐特意选的暗八仙纹,在烛火下走动时会浮出宝扇、花篮等祥瑞图案,既合他学子身份,又不失贵气。虽是低着头,也能见他光洁的额、挺直的鼻梁,以及那抿成一条隐忍直线的薄唇,俨然一副温良俊美的后生模样,不禁点了点头,想必那个老屁股陈尚书定会满意。

    戌时三刻,两顶玄绒暖轿悄无声息落在阶前。

    行在前面的便是那吏部尚书陈志章,背地里人称“老屁股”,披着孔雀羽点缀的斗篷,虽年过五旬仍身段轻盈、腰肢软韧,行走时大袖飘摇如粉蝶穿花。

    与沈墨卿执手时,尾指在对方掌心极快地一勾:“墨卿兄这水榭倒是让老朽想起那巫山云雨台的故事喽。。。”

    见到沈墨卿身后的崔琰时,眼波流转道:“这便是沈大人的乘龙快婿、清河崔氏之后?果然。。。名不虚传。。。”说话间便伸出了一只敷过香粉的手。

    崔琰赶紧迎上去,深深一躬:“晚生崔琰,恭迎陈尚书!”说话间便扶住了那白皙粉滑的手,要往水榭里引。那陈志章的手立刻蛇般缠上他小臂,温凉指甲划过他手腕:“好孩子。。。唤我世伯即可!”

    陈志章身后的便是那户部侍郎张永年,白胖身躯裹在绛紫团花袍里,像尊裹了锦缎的米瓮,则是由沈墨卿执了手前后脚引进了水榭。

    陈志章当仁不让地落座主位,面前摆着鎏金摩羯鱼耳杯,沈墨卿左辅,执起缠枝莲银执壶,亲自为陈大人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金华酒,诚恳道:“志章兄、永年兄,今夜月色溶溶,唯有家酿、丝竹与故交,方不负此良辰。”   他含笑举杯,目光温和地扫过席间,最终在崔琰身上微微一顿,“琰儿,你今日便替我好生侍奉两位世伯,需知长者赐,不敢辞!”

    右弼的崔琰赶紧起身,举起酒杯:“侍奉两位世伯,实乃崔琰之幸!”说罢,一饮而尽。

    两位世伯呵呵一笑,也都饮了个满杯。

    “小婿崔琰,略通文墨,性子却最是敦厚。”   沈墨卿笑着向陈志章介绍,仿佛随口一提,“年轻人未经世事,往后还需志章兄多多点拨才是。。。”

    陈志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目光如柔软的蛛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崔琰,“好说。。。好说。。。”

    仆役们鱼贯而入,各色美馔佳肴置于金丝楠木托盘之上,琳琅满目。

    当上到第三道虾子大乌参,直径二尺的钧窑海棠红深盘捧上之时,满堂陡然寂静:婴儿臂粗的辽东海参卧在浓汁中,参体油亮如裹了墨玉胎浆,顶端撒着赭红色虾子,宛如雪地落梅,旁衬两片翡翠色菜心,恰成“   一点春”意境。

    那白白胖胖的户部侍郎张永年是个食家,啧啧称奇道:“如此品相的辽东海参可是极难得啊。。。”

    陈志章银箸轻戳,海参竟颤巍巍如活物。入口先是虾子爆破的咸鲜,接着海参的胶质糯感裹着老鸡、干贝、火腿熬制三日的高汤涌上舌苔,最后喉头泛起十年花雕酒的余韵。

    沈墨卿眼见陈志章连连点头,便知吃的满意,又赶紧招呼张永年快动筷。

    那张永年嘿嘿一笑,只是不动。

    陈志章也被他笑的好奇了,问道:“张大人如何发笑?”

    张永年又是嘿嘿一笑,眼神邪而媚地飘向沈墨卿,大白胖子却娇俏道:“诸位大人且看这乌参像什么?”

    众人皆细看——半尺有余,粗黑微颤,参刺根根挺立如狼毫笔尖,在灯光下泛着紫黑色幽光。

    崔琰肯定是看的懵懂,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吃到这顶级海味。

    陈志章思忖了一下,哈哈一笑,却是不语。

    张永年哈哈大笑几声,“这尺寸、这分量、这颜色、这口感。。。倒是让我想起沈大人那一根。。。”

    沈墨卿也哈哈一笑:“张大人想是贵人多忘事,沈某那一根如何似这般软不溜丢的不中用。。。”

    “就是就是!上次张大人吃的可是不亦乐乎,癫狂浪荡的很,怎地这么快就都忘了?该罚该罚。。。”陈志章拍手欢笑附和。

    崔琰听的面红耳赤,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恩师兼岳丈——堂堂礼部尚书,竟也如此糜烂?说好的伦理道德呢?说好的礼义廉耻呢?

    张永年笑着“当罚!当罚!”,夹起那颤颤巍巍的整根乌参,仰起脖颈,整根吞入,大咬大嚼一番,好在那乌参炖的极是软糯,无需费力撕咬,方才不至于太狼狈。

    沈墨卿拿起帕子,体贴轻柔地将那张永年嘴唇的汁水和胶质轻轻擦拭,暧昧问道:“张大人今日务必尽兴,夜了就暂且留宿一晚,沈某务必让张大人牢牢记住这软与硬的区别。。。”

    崔琰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岳父与那大白胖子眉来眼去,涨红了脸夹起一块八宝葫芦鸭,食不知味。

    陈志章却收敛了轻浮笑意,轻轻地正色问:“贤侄此刻仍在翰林院做编修?”

    崔琰放下筷子,谦逊地点了点头,是!

    陈志章也放下筷子,轻飘飘地说道:“要说这庶吉士嘛,名字好听而已,也是一抓一大把。。。别说今科的了,上一科、上上一科也都还有闲着的呢。。。”

    崔琰身出翰林院,自然深知这个现状,都说机会是等来的,更是搏来的!他自己倒是愿意等,但这个岳家不能等!眼看着自己的岳丈和张永年,居然在自己女婿的眼前卿卿我我、眉来眼去,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户部此刻有个肥缺,岳丈希望自己能捷足先登!所以要说这做父母的,也是不容易。。。

    崔琰咬了咬牙,为陈志章倒上一杯,敬道:“陈世伯为国选材、夙夜在公。。。”喉结滚动,字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晚辈。。。晚辈愿效犬马之劳,但凭世伯驱策。。。”

    陈志章兰花指拈着酒杯却是不喝,说道:“贤侄人品、学识自是不必说的,又幸得沈大人这位好岳丈调教指点、身体力行,真可谓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这话说的虽正,但语气却是阴阳怪气的,听在耳里,根本不是夸奖,明明就是打脸般的讽刺——他的这个身段可远远比不上他的岳丈啊!不出点血、不用点力,就想平白得好处?

    崔琰如何能听不出这言外之意,但又如何能学到他的岳丈那般能屈能伸的地步?一时间竟然僵在那里了。

    那边厢,沈墨卿虽与张永年二人拉拉扯扯、动手动脚黏糊着,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脸上却是呵呵一笑道:“我家琰儿书读的尚可,只是在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稀松平常,情趣嘛。。。差的很。。。倒是一身的功夫练的不错。。。”

    这句话倒是撩起了陈志章和张永年的兴趣,媚眼斜视了一下,哦?

    崔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就给各位世伯献丑了!”

    言罢起身,猛地扯开青衫盘扣,丝帛裂响如命运绞索骤断。青衫委落于波斯绒毯,霎时满室生辉——但见那身玉白肌rou似月光浸透的雪山,宽肩窄腰斧劈刀削,腹间沟壑分明如六块玄冰嵌暖玉。

    便是一套“寒梅傲雪拳”——双臂舒展时背肌如鹤翼乍展,腰腹拧转间人鱼线似星河倒卷,腾挪时腹肌起伏如波涌琉璃盏,屈伸时手臂肌rou绷出弓弦满月形。汗珠随着身体起伏,沿紧绷的脊沟滚落。。。

    陈志章手中琉璃盏突然倾斜,浸冰的梅子酒全泼在锦袍前襟,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崔琰随拳势颤动的雪白胸肌呢喃:“这。。。这真是卫玠之貌兼吕布之躯啊。。。”

    一套拳毕,烛火将崔琰汗湿的轮廓镀成流动的汉白玉像,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蒸腾的热气散着雄浑的阳气。沈墨卿轻笑道:“小婿愚钝,唯这身筋骨。。。或可替陈大人。。。镇宅护院?”

    陈志章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不够,嘴上说着:“不敢不敢。。。”最后眼睛直直停留在崔琰的肚脐之处——

    此时崔琰腹肌紧绷,恰露出脐孔如莹洁玉窝——不深不浅、不大不小,脐缘圆润如初绽的牵牛花,脐底深陷处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随着呼吸微微翕动,似一只含露的凤眼。

    崔琰见陈志章盯着自己的肚脐细看,颇是羞臊,局促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志章眼光仍是不离,嘴里念念有词:“庸人只知品箫观菊,岂知这男子脐相方为先天元气之窍!”

    说话间,尖尖长长的手指开始隔空描摹崔琰脐窝轮廓,声调陡转迷离:

    “脐分三才九品——上品如璇玑悬胆,恰似贤侄这般脐廓含珠;中品似钱孔方穿,常见于市井粗汉;这下品嘛。。。若虫蛀腐橘。。。便是张侍郎这等肥膘堆出的泄气窟罢了。。。”

    张永年尴尬地拽了拽绷紧的腰带,讪笑:“陈大人高论。。。高论。。。”

    说话间,陈志章竟从袖中抖出一把放大水晶镜,凑近崔琰的肚脐细观:“此脐   坎位隐现青龙纹,主廿五岁逢贵人破格擢升!且看脐底三折涡旋——这在《玉管照神局》里称作‘三台印’。。。”

    崔琰饶是博学多才,也竟不知肚脐竟还有这许多学问,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沈墨卿反应快:“琰儿今年可不正是二十五岁嘛!果然今日便遇到陈兄这位贵人,岂不是天意!看来破格擢升必是指日可待啊。。。”

    听这一席话,崔琰赶紧向着陈大人深深鞠了一躬致谢,躬身时额前汗珠正坠在陈志章手背,如露水砸上苍白的玉兰花瓣。老尚书竟不擦拭,反将手举至唇边,舌尖如毒蛇信子倏地卷过那滴咸涩。

    陈志章谈兴愈浓,挥挥手示意崔琰坐下,话锋陡然一转,嗓音压得低沉而私密,仿佛在分享什么绝世秘籍:

    “夫观人之术,由表及里,由显入微。这脐相乃先天之窍,固然精妙,然男子真正的风骨神韵,却藏在那一方。。。后庭秘孔之中。。。”

    席间霎时一静,连张侍郎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沈墨卿执壶的手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只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崔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原汗未干,又滴新汗。

    陈志章恍若未觉,以手指蘸酒,在桌面上画出几个圈形:“依老夫数十载观鉴,男子肛相,可分五品——

    下品败絮囊,形如腐橘之蒂,皱褶粗砺,色泽暗沉。此乃饥寒劳碌之相,主一生卑贱,气泄神枯。

    中下磨石孔,孔洞粗糙,形制不规,周缘多有瘢痕。此是久经蹂躏之兆,意志薄弱,易为人所乘。

    中品常伦窍,色泽粉褐,褶皱匀称,收放自如。此乃寻常之相,无功无过,循规蹈矩而已。

    中上含珠蕊,形似微绽之菊苞,褶皱细密如瓣,色泽温润如粉玉,闭合时严丝合缝,乃自律修身者方有之相。”说到此处,陈志章目光在崔琰紧实的腰臀处流转片刻。

    “但要说这上上神品嘛,叫做玲珑璧,此相万中无一!形若古玉璧中之瑗孔,圆润玲珑,孔缘平滑如釉,色泽是初生桃花之粉。更妙者,其褶皱需呈八面向心之态,似莲台,又似璇玑星图。。。此相非仅关乎风月,更主意志坚凝,元阳内守,乃成大事之器!”

    一番言罢,全场鸦雀无声。这番惊世骇俗的“高论”已远超风雅,直坠yin邪之境。陈志章却悠然自得,看向崔琰的眼神,已不再是欣赏一件玩物,而是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彻底征服和占有的、完美的收藏品。那目光黏腻而冰冷,让崔琰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与危机——岳丈不会让自己脱了裤子展示出来,请陈大人鉴定一下自己属于哪一品吧?

    陈志章率先打破了沉静,却对着张永年提问了:“张大人,此刻户部尚有哪些职位空缺啊?”

    说到正事,张永年也赶紧正色道:

    “有一个比较急的,河西道监粮御史——督办十八卫所军粮调运,因年年要跟   鞑靼流寇抢粮道。。。上月刚折了两位同知在风沙里。。。”

    话音刚落,崔琰眉头紧锁,沈墨卿直接摇头,这不是要让我女儿做寡妇吗?

    “另有一个——陕西税赋稽核特使。。。”

    崔琰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沈墨卿确实心知肚明,这可是一个大肥缺!

    挂着都察院照磨所照磨的头衔,行的却是巡狩八府的实权!简单说就是查账,可里面的门道却是极多,怎么说呢?这就是个坐着数钱的差事。。。

    沈墨卿呵呵一笑:“如小婿能接此职。。。但凭陈大人、张大人吩咐。。。”眼神瞟向崔琰,意思是该豁出去的时候了!这等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崔琰胃里的酒意、酸水翻滚,胆汁上涌,嘴里一阵苦涩,目光落在席上那道三尺长的麒麟蒸鲥鱼——那鱼唇微张,含着夜明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讽。他感到自己的喉间也梗着一颗无形的珠子,吞吐不得,噎得他心肺生疼。

    “人为刀俎,我为鱼rou…”

    这八个字在他脑中轰然作响,震得他耳膜发嗡。他仿佛看见陈尚书那双敷粉的手正握着无形的剔骨刀,刀锋已贴上他的衣襟,即将剥去他“清河崔氏”最后的尊严和风骨。

    岳丈沈墨卿含笑布菜的姿态,活脱脱便是那摆放餐盘的帮厨,精心将他这盘“佳肴”呈上权力的餐桌。

    而他自己,岂不正像这尾离水的鲥鱼?纵有满腹诗书,终究是开膛破肚的命运,连挣扎都成了宴席助兴的余味。

    陈志章的银筷忽然伸来,将一筷鱼鳃下的月牙rou搁在他碟中,笑声如羽毛搔过:“贤侄怎地失神?这鲥鱼最妙便是此处——离刀最近,故而最鲜,也最知进退。”

    崔琰垂下眼帘,盯着那块雪白的鱼rou。他知道,吃下它,便是吞下了这场交易的定钱。

    筷尖刺入鱼rou时,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微响——清高、尊严、或是十几年来寒窗苦读垒起的傲骨?

    谁也听不见,除了他自己。

    崔琰放下筷子,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勉强微微一笑道:“听方才世伯高论,说那男子肛相可分五品。。。就请世伯不吝期缴,小侄是否有那万中无一的福分。。。”

    说罢,扭过身去,双脚分至与肩同宽——

    轻解腰带,外裤、亵裤一并应声而落。。。